“我倒是能寻她,”凤信插上来,“但不是月白意愿,她会与我生气的。”
凤信最喜欢月白,若非必要、不喜欢惹她生气。
“那我该如何见她?”无念又问。
“你想见月白?”远山好奇,“你见她做什么?”
秋海撇撇嘴,被暮云拍了一下、叫他别说话。
“见色起意呀。”无念笑眯眯的,又认真一些,“我觉得她很熟悉,想问问她。”
无念没有记忆,这他们都知道。可这话说得有趣,远山又问,“你见她熟悉、那见阿青就不熟?”
“……不太一样吧……”
“好了。”暮云不想他们再这样说下去,直给无念答案,“你寻不着月白,但她一定会去见阿青。你想见她,不如跟紧你师尊。”
这个她早已想过,可竹青想要消失,她也寻不着。
环视四周,热闹的宴会已经渐渐少了人烟。这已是夜半,又哪里找得到主人身影。
“……你去她殿里等她,阿青身负重责、总要回去的。”
无念没有办法,只能听取暮云的提议。还好她已是竹青的徒弟,也早与师尊身边的近卫打好关系。虽不能进屋接触那些密件,爬个屋顶、坐风观月、还是可以的。
可能是因为她离天近,可能是因为此处月圆,也可能是因为周边环绕的飞龙做了比对,无念只觉得那边的月亮像个烧饼,圆得可口。
就像那位月白,让人想咬一口。
口感应该会很好吧?毕竟她看着又嫩又白,虽然冷淡、但好像也会害羞。害羞的时候就会躲开,露出泛红的耳朵。大概还会强撑着说她几句,逼得紧了、可能还得化去身形逃走。
狼狈的样子让人愉悦,该怎么抓住她呢?
魂体不好抓,不想让她逃的话,就得用锁魂的链子套住她。绑起她的双手,吊在梁上,让她跪着……等她哭着求自己,或许、她也会心软吧?
可哭泣的月白这么可爱,她当真、能心软吗?
“你能对我妹妹好些吗?”
突如其来的质疑打断了她的纠结,无念抬头,看着身边的竹青,不落下风地反问,“师尊若对酡颜好些,月白也不会这么护着她了吧?”
狡黠的小徒弟戳中了师尊心事,惹得师尊浅笑相看。她与月白长相一样,此时在月光中冷下来,当真像是换了身份。
无念有一瞬的愣神,又赶紧回复,撇开目光,“师尊,你是不是没把我记忆删干净?”
“删干净你就成傻子了。”竹青不乐意站着,也在屋檐上坐下来。她看看无念侧脸,亦是一声叹,“语言、知识、行为、性格,你总有一些‘你’成为‘你’的东西……就不知道月白在其中占了多少……”
“应该不少,”无念猜测着,又看看自己的手,有些熟悉又缥缈的触感,“我觉得……她对我很重要。”
“呵。”竹青笑一声,“不是不想当‘童养媳’吗?这见一面、就改主意了?”
“改了。”无念大方承认,转头看她,“师尊,如果我想要亲近月白、该怎么做啊?”
“……”竹青看她,蹙起的眉间是一分嫌弃,三分不可置信,六分的看好戏,“我为何要教你?”
“教我总比教些来路不明的人好吧?”无念凑过去些,扒着竹青的膝盖靠上去,“而且师尊留我在身边,不就是为了教我的?”
“我留你、是因为月白不在,我也不好把你扔出去。”竹青有时候都后悔,这么早把她放出来干嘛,烦得要死,“与月白如何相处是你的事。我不管。”
“那你至少告诉我她在哪儿嘛……”无念趴在她腿上,难受,“她好像见着我就想躲……”虽然月白的情绪让她觉得有趣,但被躲避还是有些难过,“她不该看见我开心吗?”无念不解,“毕竟是她‘亡妻’啊……”
“你?”竹青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就你这性子,但凡换一张脸,月白都能把你扔去天外,叫你再也回不来。”
“啊?”无念不懂了,“为什么?”
为什么呢?
竹青想起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因为背负磨去了任性,因为牺牲放弃了自我。她或许因为月白寻回笑容,但她的生命、并无意义。
月白宁愿自己受伤也想为她完成心愿,竹青却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摆脱痛苦的过往,在她的庇护下肆意。现在的无念是月白想给她的样子,可她妹妹是否接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竹青能理解月白的态度,但仔细一想,不免心疼。
“因为、你只是‘无念’啊。”
什么叫“只是”?
“那我要做些什么、才能不‘只是’无念呢?”无念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不是个答案,“师尊不要戏耍我了。”
“我与你说、你又听不懂。”竹青把她脑袋推开,自管自地站起来,“月白那里你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帮、也不会管。”她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又转身看她,“你自己想清楚,招惹月白、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的。”
无念脑袋一歪,“所以呢?”
有人不懂装懂,竹青也不拆穿。散去身形,她只留下一句“想清楚吧”。
师尊每次散化都闪着晶点,像是散乱的萤火虫,又像成簇飞舞的蝴蝶,无念总喜欢看到最后一粒晶莹点碎,然后想一想、总觉得梦一般。
现在的一切本就是梦,招惹月白、大概就是给梦寻个出口。
无念叹一口气,伸个懒腰,看看月亮、起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