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河拿出一方印,低声对沈桃道:“不用拿纸,我自己带了。”
他从衣襟里小心拿出一张裁成四方的纸。
纸张厚实,是他为展示油印效果特意买的。
商人纷纷离席,走到场地中央观看。
顾长河打开他一直捧在手心中的木盒。
又从木盒里拿出一个小陶罐,掀开盖子一瞧,里面是一块殷红的油印。
还未等顾长河演示,商人迫不及待地拿起油印传看。x33
普通油印在夏日会浸油,而这油印看着油滋滋光亮亮,但是一点油都没有渗出。
油印放回桌上,顾长河用印台沾了沾,随后在纸上连印十几下。
连印最考验油印品质。
普通油印最开始几下印的清晰,后面就会逐渐模糊。
而顾长河的油印连印十几次,印台上的字迹仍旧清晰可见。
商人赞叹声不绝。
“好啊!连印十几下印台的字迹仍旧清晰。”
“哎!你们看,这印出的字迹是立体的!而且没有油渍晕开。”
“我瞧瞧!”
“好!好!好!果真如你们所说,这油印当真绝品!”
“你说的遇水不溶,火烧留痕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长河从纸上撕下一块印痕,丢进水盆中。
周围观众全都伸着脖子看。
怎奈这印记太小,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有胆子大的从看台上走下来,跑到场地中央看热闹。
纸扔到水里,慢慢被浸湿。
而印痕却仍旧鲜红,无比清晰。
“这油印真的不溶于水呢!”
“哇!这厉害了!”
无论懂行还是不懂行的,都赞叹不已。
顾长河取过火折子,稍稍一吹,火折子就有火苗蹿出。
他把剩余的纸张放到火苗上,火焰舔舐,纸很快燃烧起来,变成灰。
然而被油印印过的地方,在残灰中呈现灰白,字迹却仍旧清晰可辨。
“难怪叫火烧留痕,遇水不溶,简直绝了!”
商人们眼里泛着光。
因为他们清晰地知道,这油印一旦流入市场,将会被爱好读书作画的人疯抢。
商人们谁也没搭话,直接往订货区跑。
一边跑一边喊,“这油印我定五十盒,不管多少钱,我都定!”
“我一百盒!”
“我也一百盒!”
“我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什么能比商人疯狂订货,更能证明顾长河的油印是好东西呢?
顾长河紧张局促,眼里泛着泪花。
他不停地在沈桃耳边道:“谢谢!谢谢你们让我的长河油印有见光的一天!”
负责订货的人被商人吵的不厌其烦。
“都别急,一个一个来。
可先说好了,这油印用的蓖麻油得是八年以上的老油。
目前他手里没有那么多的存货。
你们得先交定金,等收到陈年老油才能出货。”
前几批货,商人一听要等,定金交的就不那么痛快,只推说回去商量商量。
可这次他们二话没有,直接交定金。
“等就等,现在有多少货,就给我们多少。
哪怕一盒两盒的也行!”
商人明白物以稀为贵,尤其是对读书人。
东西越金贵,量越少,越能把价格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