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根本笑着告诉杨老六,这叫疏果。
种庄稼的人都知道密植有个度,超过这个度,庄稼就长不好。可是遇上果树,杨老六就不舍,尤其是自己辛辛苦苦栽种的果树,好不容易挂果,他就更不舍。
秦家的人也不解释更多的道理,只顾摘下来多余的果子,扔掉。
杨老六看得心焦,回到自家地里看来看去,就是下不去手。最后,强行摘了几个,被老婆一劝,又舍不得了。
秦根本这次没有招集大家开会,也没提前通知大家要疏果。
各家的树不一样,坐果率也不尽相同,没必要统一行动。适当的自由还是要交给大伙儿自己的。但是什么事也禁不住杨老六那张嘴。
半天工夫,全村的人都知道猕猴桃竟然还要疏果。
大伙儿三三两两地涌入秦根本家的果园参观学习。
根本也不吝啬,把疏果的要领告诉大家,各人回家各自疏果。
这是一项并不很急的活儿,早几天晚几天影响不大。
根本没有组织合作行动。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任其自由下去,猕猴桃的疏果就会出大问题。关键一点,大伙儿还是舍不得摘。
也许是红火沟的人穷怕了,好不容易见了这么多的果子,怎么忍心摘掉呢。
每次下手,要求是摘两个,保留一个,可他们只摘一个。有些树长得稍微旺盛一些,他们又就会觉得这树能力强,多留一些没事。
秦根本知道,讲再多的道理,村民是听不进去的。就算听进去了,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非得撞到南墙才会回头。可是等撞到南墙时就已晚了。一耽搁就是一年时间啊。
他没有强制大家,而是跑到徐家庄,找到一户人家用手机拍摄了一段疏果的视频,然后请那个果农谈了疏果的要领,以及不疏果的后果。
秦根本拿着视频回来,给大家伙看了一遍又一遍。众人这才勉强相信,确实,果子不能留得稠。
这样折腾了好几天,眼看着果子就已长大。果子长大后,村民更舍不得摘了。
根本当机立断,启动合作机制。
合作组从次日开始集中行动,一家一家过,由根本带队检查,自行疏果不合格的,大家一起动手,帮助他们摘。
轮到谁家时,那家的主人不参加疏果,别的人因为不是自家的树,也不心疼。
就这样,又用了三四天时间,终于将全村的猕猴桃疏果完成。
眼看着猕猴桃一天天长大,丰收的喜悦渐渐在红火沟弥漫。
过分的自信,过高的希望,让秦根本心里很不安。
这两年来,可以说大家伙的每一步都是跟着他在走,他如果一步踩空,全村三分之一的农户就踩空。
这种压力越临近丰收,秦根本越觉得沉重。
若是他自己家的桃子,一年不成,还有来年。这片不成,还有那片,可这是红火沟三分之一农民,几年来的最大的希望,这希望的火种千万不敢灭了。
压力逼迫着秦根本,每天都要去猕猴桃地察看。不仅看自己的果园,还看乡亲们的果园。
……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迎来的金秋时节,收获的季节到了。
这时的猕猴桃已有鸡蛋那么大,走进果园,放眼望去,绿色的叶子像平房的绿屋顶,而屋内挂满棕色的毛蛋蛋。
人从树下走过,偶然会被果子撞头。那种欣喜,那种兴奋,那种自豪,那种骄傲,没种过猕猴桃的人一辈子也想像不到。
种好了桃子,能不能卖出个好价钱,那是考验农民的大挑战。
千百年来,农民在土地上刨土,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能拼个温饱就已不易。
如今政策大好,农民可以种地靠农产品卖钱。他们能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