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踩在他们的心上一般,众人瞬时眼眸中燃起希冀,他们在这儿已经关了半个月了,除了送饭之人,他们谁也见不到。
那不知来日的恐惧感时时萦绕心头,最后,竟然硬生生地演变成了绝望。
现在不是放饭的时间,竟然有人来了,是有人来救他们了吗?他们眼底瞬时散发出光亮,眼底满是希冀。
可缓缓踏步而来的,竟是他们最想不到的人。
一袭清浅白衣信步而来,手上描金折扇风流斜肆,水墨山河挥笔晕染,信步而来,悠然闲适,明艳容貌,甚是逼人,青衫长袍,一如既往的潇洒肆意。
与他们此时深陷牢狱、朝不保夕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对面之人气韵高洁,白衣不染纤尘,信步而来,一路畅行无阻,眼底尽是淡淡嘲讽,似乎在嘲笑他们机关算尽,反倒误了卿卿性命。嘲笑他们汲汲营营,追逐商利,泯灭良知,如今报应不爽。
“诸位,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她缓缓出声,嘴角微扬,带着清浅笑意。
恍然出声,惊了众人,那信步而来之人,赫然就是云意!被他们过河拆桥,弃之如敝履,并赶出王家的云意!
“你……竟然是你,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的笑话吗?”王霖宇猛然出声,厉声质问。
与王霖宇相反的是王逸之,他急忙开口,“云兄,你救救我们吧。当初是我们王家的错,是我王家背信弃义,过河拆桥,如今已经得到报应了,求你救我们出去吧。”
两人态度截然不同,可相同的是这些颓唐世家根骨里的劣根性。
袭歌折扇轻摇,垂眸打量,他们被关在这儿,与世隔绝,不见天日,没有人提审,也没有人严刑拷打,就这样把他们关在这儿,就已经足够逼疯他们,谢景澜当真是深谙人心算计,就像熬鹰,王家的这些人,已经熬不住了。
她缓缓一笑,“王三爷说得不错,我今儿就是来看笑话的,至于逸之兄,你背后插刀之时,怎么没想到会有今日呢?”
“你……,云意,你等着,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弄死你!”王霖宇仍旧改不了那冲动莽撞的性子,登时就受不了袭歌这副看笑话的样子,立刻就被激怒了,整个人开始大放厥词了。
王逸之闻言,脸色阴沉,一片晦暗。
其他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间根本摸不准她的心思,或者说,这云意,他们从来都没有看透。
王老爷子最终还是沉声开口,“你,究竟是何人?”
袭歌顺声看去,不过半月,这王家老爷子已经不复那精神矍铄的模样,整个人像是一夕之间老了数十岁。
这牢狱阴暗,而他又不良于行,华发披散,老了许多。
袭歌长身一揖,“王家主,别来无恙?”
这句话,简直就是伤口上撒盐,今日,她连问王家众人别来无恙,可不就是来看笑话的嘛,他们如今深陷牢狱,各个惶惶不可终日,只怕下一刻就身首异处了,哪儿有心思与她打太极,恨不得快些将她打发走,尤其是那王霖宇,看见她就满脸烦躁。
此时,能静下心来思索的,也只有这王家老爷子了,经历了半生风风雨雨,如果到了此时还想不通,那便白活了这七十多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