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的贫民窟与其他城市的贫民窟别无二致,除了建筑风格不同之外,和乌萨斯的贫民窟差不多。
潮湿、阴暗、肮脏、恶臭。
这些词汇都能用来形容贫民窟。
戴着防毒面具的战士站立于污水之上,静静的等待着。
看着四周破败的景色,睹物思人的他回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往事。
他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父母带他去拜访一个绿头发的菲林阿姨。
那个时候,外面的温度很低,低到他都不愿意出门,但看在姐姐和妈妈的面子上,还是一起出了门。
他坐在开着暖气的轿车里,真皮座椅柔软又舒适,一家人说说笑笑的。
父亲在抱怨工作研究的困难,母亲好言安慰,微笑着亲了父亲一口,自己的姐姐米莎在把玩着一个幼稚的毛绒玩具,那是她的生日礼物,从那个切尔诺伯格最大最豪华的商城里买到了进口毛绒玩具。
自己馋嘴,从餐盒里拿出了一个火腿奶酪三明治,但那个时候,他发现三明治里涂了花生酱,于是他把仅仅只是咬了几口的三明治直接丢出车外。
母亲抱怨了一声他不懂事的浪费,父亲却哈哈大笑的纵容了他的浪费。
车外下着小雪,车辆刚好处于贫民窟和城市的交界线,道路上的一侧是贫民窟,另一侧是灯红酒绿。
被一堵墙牢牢的隔住,一面是人间罪恶,一面是世间繁华。
他那块三明治掉在被车辆压实的肮脏雪地里,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飞快的从隔离墙的小洞里爬了出来,跑过去捡起那块三明治。
出于好奇,他转身贴着车后窗看那个男孩。
他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大衣,赤着一双冻的发青发烂的脚,肿胀破裂的脚内积瘀的脓液被寒冬变成了冰水,在冷胀热缩之下继续撑开了可怜的脚部。
看起来冬天一过,这双脚估计就会烂到骨头,最后截肢。
但这个男孩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说不定。
其他的地方他都没有怎么看,仅仅只是一眼,他就被恶心到了。
视线上移,刚好和他那惶恐不安中夹杂着寻到食物的喜悦眼神对上。
碎骨还记得自己和他对视的时候,他那个眼神。
无助、麻木、绝望、以及痛苦…………
毫无疑问的,那是个感染者,还是个和自己同龄的孩子。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在意,但心里也很害怕,因为那时,他看到了那个孩子身上的源石结晶。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
当他们结束拜访后,再次驾车沿着原路返回的时候。
他看到了那个男孩掉在那个狗洞边上的脚趾头,大概是钻狗洞的时候动作太过激烈后被撞掉的。
当他再一次路过那片区域的时候,那面墙上的破洞已经被修好了。
像有这样遭遇的感染者或者非感染者比比皆是,贫民窟里经常有这样的孩子和老人,因为他们没有劳动能力。
碎骨还记得那个时候,乌萨斯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害感染者,最多也就和龙门这样的一个等级。
把轻度感染者和穷鬼们赶进贫民窟自生自灭,把重度感染者驱逐到荒野,这是一种冷处理的方法,虽然依旧不是很友好。
那个时候就有传言说政府把感染者拉到矿场去挖矿,碎骨不知道,但他不相信自己父亲和母亲爱着的乌萨斯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碎骨亲身经历过了。
现在,乌萨斯的贫民窟里只剩下出卖劳动力的穷鬼们了。
如今看着龙门对感染者的态度。
说不上好,只是和乌萨斯比起来算得上是仁慈了。
总比现在直接把感染者拉到矿场杀着玩的乌萨斯要好。
他想到了很多很多,羞愧于过去的那副姿态。
但现在,他有了觉悟,他要和塔露拉首领一起,和自己的下属们一起,反抗这个压迫他们的世界。
他在此等待只是因为一个人,他希冀着一个人的到来。
首领需要那个人,他也需要那个人。
那个人是他的姐姐…………
“碎骨……W她真的会来吗?她已经延迟了约定时间半个小时了,我们还无法联络上那个魔族。”
副官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他不是很信任那个魔族佣兵。
因为魔族都是不可信的烂人败类。
“不急,再等等。”
碎骨依旧镇定自若,但实际上他也产生了怀疑,但他不能动摇,必须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样才能领导这些下属。
但很快,废弃大楼周边就出现了一个穿着黑红百皱裙,脸上挂着危险的笑容的白发红角萨卡兹女性。
她身边跟随着几个带着面具的萨卡兹大剑手。
“W,米莎呢?”
碎骨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情绪,走上前询问了这个危险的女人。
“嗨嗨……在的在的~”
她危险的笑容和那种玩味的眼神似乎和以往不一样,但又差不多。
一旁的大剑手沉默着将自己背着的米莎放了下来。
“她怎么了?W。”
看着自己姐姐昏迷的样子,他强忍着怒气说道。
他看得出,自己姐姐的昏迷是来源于被莫名的源石技艺束缚过的痕迹。
这些法术只有这些萨卡兹佣兵才有。
“她想逃跑,趁着我们和近卫局交战的时候逃跑,被一个术师发现后用源石技艺抓住了。”
“你这家伙!”
碎骨当然了解萨卡兹法术的厉害,那种东西对于生物来说,只要命中,那就会造成几乎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和杀了她其实没什么两样,整合运动的医疗术师本就稀少,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姐姐交给梅菲斯特那个疯子。
W看了看戴着面具的碎骨,以及他那有些危险的眼神,嘴角的笑容越发的上扬。
她上前一步,满脸堆积着假笑。
“这只是任务,毕竟你和首领又没说不能伤害她,看你的样子,她似乎很重要啊…………那你应该感谢我,因为我没有让弩手射穿她的四肢哦~”
毫无歉意的轻佻声音不断的刺激着碎骨的神经,他的副官悄悄在背后打了个手势,下属们纷纷若有若无的将手中武器对准了这些萨卡兹佣兵,虎视眈眈着。
“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她并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简单的歪了歪头,继续微笑着。
这个时候,只需要微笑就好了…………
阴影覆盖了她的脸庞,病态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扭曲着,眼神中满是玩味和戏谑。
伴随着她的话语,背后的佣兵们光明正大的将武器对准了碎骨以及他们的下属。
萨卡兹大剑手将手探向背后,抓住了那缠着绷带的大剑,术师在法杖中酝酿着难以言明的恐怖,弩手将重弩拉满。
他们本就是吃这碗饭的,素质比眼前的乌合之众要高上不知道多少。
“你想跟我火并?”
碎骨的声音很冷,被防毒面具遮盖扭曲后的声音显得很是沙哑和沉闷,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着的手紧握武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当然不想,只是你的走狗们似乎很不友好的样子。”
W戏谑的说道。
虽然人数上,她们处于劣势,但…………他们可是萨卡兹,可是魔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