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这才恍然，都为其孝心所动容。</p>
尤其是黛玉闻言，心下颇有感慨。</p>
之前一直以为给她做媵的，是位族亲。</p>
今日方才知晓，这位妙玉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庶姐。</p>
被姑姑养大到如今，她父亲几乎没尽过什么职责。</p>
因此和姑姑感情好些，也是人之常情。</p>
“待她老人家身子好转，再说……再说其他！”</p>
这个其他，自然就是冯府做妾。</p>
说到此处，妙玉大礼参拜，口中生硬的道：</p>
“请父亲成全女儿一片孝心！”</p>
这一下看似在求林如海。</p>
实则，之前林如海和林姑姑商议此事时，</p>
妙玉当时说一心向佛，并不想过门。</p>
起码现在不想。</p>
不过这话被两位长辈一起无视了。</p>
林姑姑早知这门亲事，也了解妙玉的性子。</p>
正是知她尘缘未尽，不然也不会带她来都中。</p>
只是她们来的不巧。</p>
到都中的时候，冯一博正好去了江南。</p>
再加上身体原因，才一直拖到如今。</p>
虽没去贾府，但林姑姑也让人捎了信过去。</p>
所以，林如海才从贾政处知道。</p>
她们师徒栖身之处，在西门外的牟尼院中。</p>
如今，妙玉又当着冯一博的面。</p>
虽未说不想过门，但也借口推后。</p>
对于林如海来说，就有了逼迫之嫌。</p>
“你有孝心是好事，我自不会阻拦。”</p>
林如海心中不悦，表面依旧和颜悦色。</p>
只是前面附和一句，就话锋一转道：</p>
“但你成了冯家妇，也不影响你尽孝。”</p>
他笑吟吟的，后面的话却夹枪带棒，道：</p>
“冯家又不是龙潭虎穴，一博还能把你捆起来不成？”</p>
“等你过了门，也一样随时回来探望你姑姑。”</p>
说着还看向冯一博，问道：</p>
“是吧！一博？”</p>
冯一博能说什么？</p>
他点了点头，刚要和两句稀泥。</p>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黛玉，这时却上前大礼。</p>
跪在妙玉身边，恳切的道：</p>
“父亲，妙姐姐一片孝心，你就成全了吧！”</p>
妙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p>
有些摸不清这个妹妹，为何要帮自己说话。</p>
在她想来，黛玉自小集万千宠爱。</p>
应该是个眼中无人的大小姐。</p>
现在暂时看着，却是知书达礼。</p>
为人也还不错。</p>
倒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想左了？</p>
黛玉说完这句，还歪头看向冯一博。</p>
眼神里都是期盼，似在恳求的道：</p>
“我想冯家哥哥定然也想在姑姑身前尽孝，就像之前在您身前一样。”</p>
“却是正好让妙姐姐把他那份也都带上了。”</p>
她的话让林如海顿感为难。</p>
尤其是有冯一博这个女婿在，林如海自然不肯轻易低头。</p>
因此只能皱眉不语。</p>
林如海教女，冯一博本不好插嘴。</p>
但黛玉此时开口，他自然要给面子。</p>
“叔父容禀，我觉得此事也不必急于一时。”</p>
冯一博此时也是大礼一拜，和两人跪在一排。</p>
不知道的，以为提前拜高堂了呢！</p>
“姑姑一直由妙玉姑娘伺候，若是冷不丁离身，怕也不习惯。”</p>
冯一博深知，这时候需要的不是祈求。</p>
而是给林如海找个差不多的台阶。</p>
不然他下不来台，这事就不会同意。</p>
“不如就等姑姑好些再说，正好也由姑姑帮我们做个见证，叔父觉得这样可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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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黛玉在为妙玉说情，冯一博自然要站队两个媳妇。</p>
而且他也知道，两人虽为姐妹，却还是第一次见面。</p>
黛玉如此，显然也是想和妙玉修好。</p>
他不知道的是，黛玉这两天才知道。</p>
妙玉是她同父异母的庶姐。</p>
“一博说的，也有道理！”</p>
林如海见冯一博这么说，也有了台阶。</p>
勉强点了点头，又对身边姐姐道：</p>
“不如就等姐姐身子好些，为他们两个小的做个见证，如何？”</p>
“阿弥陀佛！我怎么都好！”</p>
林姑姑听到妙玉的话已然动容。</p>
这时自然明白，之前她说一心向佛不过借口。</p>
是想要留下照顾自己。</p>
她抬手虚扶，有些激动的道：</p>
“你们都是好孩子，快都起来吧！”</p>
如此，这事算是定下。</p>
妙玉暂不过门，留下再伺候林姑姑。</p>
黛玉也暂不回贾府，在姑姑身前尽尽孝心。</p>
顺便和妙玉相处一二。</p>
且说冯一博又待了一会子，便告辞去赴贾琏的约。</p>
林如海和林姑姑两个聊起旧事，追忆前尘。</p>
妙玉随便找个借口，欠身告退。</p>
临出去前看了黛玉一眼。</p>
黛玉便也会意的告了一声，跟着出来了。</p>
一出来，妙玉便带着黛玉到了她的屋。</p>
也不说话，便自向风炉上扇滚了水。</p>
又泡了一壶茶。</p>
黛玉吃不准她要做什么。</p>
跟来之后就在屋里找了个蒲团坐下。</p>
等妙玉让丫鬟搬来茶盏，与黛玉对坐。</p>
她才明白，这是要请自己吃茶。</p>
虽然黛玉不精此道，但也看出面前茶具不凡。</p>
她面前此时是一只形似钵而小，有三个垂珠篆字。</p>
镌着“点犀?”。</p>
看起来颇具古意。</p>
大致可以理解为：一个犀牛角做的碗形容器。</p>
妙玉也不言语，斟了一?与黛玉。</p>
又往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中斟上。</p>
见妙玉甚为古怪，也不说话。</p>
黛玉轻抿一口面前的茶，借此打开话题道：</p>
“姐姐这茶轻醇无比，倒是第一次尝，可是有什么讲究？”</p>
这倒也算有感而发。</p>
她对茶道并不精通，以前也只是粗饮。</p>
现在更是几乎不喝。</p>
这是因为，冯一博帮她们父女调理身体的时候。</p>
要求父女俩少喝茶，更要禁浓茶。</p>
以免影响睡眠。</p>
所以黛玉已经有阵子没喝茶了。</p>
连茶都不怎么吃，自也没吃到过这一味。</p>
“茶只是去年的明前碧螺春茶。”</p>
妙玉也轻轻啜了一下，解释道：</p>
“今年一直在都中，家中又没送新茶，因此也不算什么好的，只想让你吃个熟味。”</p>
此时姑苏的碧螺春，是最受士人追捧的几味茶之一。</p>
林家祖籍又在姑苏，</p>
两姐妹吃碧螺春茶，也算品一品家乡之味。</p>
只是之前，妙玉都能吃上当年的极品碧螺春茶。</p>
如今却是有些美中不足。</p>
其实放在都中，这茶也算是顶尖了。</p>
不是懂行的，根本吃不出来区别。</p>
可妙玉此时却只觉，不是新茶实在可惜。</p>
因为……</p>
“但你该知这水有不同。”</p>
